第三章巫山喋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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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兒嘆道:“這人功力,至為霸道,但功夫之深,直可與我恩師並駕齊驅,真是江湖奇異之上所在皆有,而我們學武功的人,一點也驕傲不得呢!否則,真是管中窺豹,授人笑柄了。”瓊娘也點頭稱是不提。

他們兩人同向四川進發,麟兒志在遊名山大川,訪奇人異士,這位瓊姊姊,到四川的目的何在,麟兒倒未問她,不過他們兩人的情,已到兩心合一,無分彼此的程度了。他們一路上寢食與共,但始終不及於亂,在瓊娘這方面,認為除了嫁與麟弟弟以外,就只有身入空門,麟弟弟對她有任何要求,她是有求必應。在麟兒這方面,倒有很多的顧慮了,瓊娘是自己身邊人,已成定論,但為了師門恩重,必需與師妹見面,得到她的同意後,才能使娥皇女英,同事一人,在事情未洽妥以前,絕對應該以禮自守,同時他對瓊姊姊,愛由心發,敬由內生,故行動上雖與夫無殊,但實際上仍是白璧一副,不過兩人也實在夠親密的了。

這回來到思南鎮,找了一間客寓,夥計看來的是一對貌美天仙的青年男女,連忙為他們開了一間很大的房間,裡面的陳設,都相當講究,休息一陣,店家送來一席酒菜,兩人對飲了幾杯,麟兒笑向瓊娘道:“瓊姊姊,你到四川,是否有特殊目的?最近數月因為忙著練工夫,所以我沒有問你,現在一路無事,該讓小弟知道了吧?”瓊娘嘆了一口氣道:“說來真夠慘的,聽了徒亂人意,還是不說它吧!”麟兒笑道:“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,天大的事,我也能為你承擔,你還顧慮個什麼?”瓊娘停杯不語,眼圈兒早已紅紅的,想了一想,終於說了出來。

原來瓊娘本系京陵人氏,她家姓薛,在京陵一帶,這一姓的人特別多,潛勢力也特別大,她的祖父名薛石騏,系一個半儒華商的人,極善經管家產,故家中很富足。京陵一帶,遠近聞名,瓊孃的父親薛飛鵬,是一個獨子,而且他父親在卅四歲左右才生他,中年得子,對這兒子,自然是愛護逾恆,十歲左右,少不得請個塾師,把兒子琢磨成器,京陵一帶,有文才的人自然很多,但是有錢的人,也不在少數,誰個不要請人教育自己的兒女?這一樣,十全十美的塾師,還真不容易找!

有一天,薛石騏偶攜著愛子邀遊玄武湖,但見湖水澄清,其明如鏡,微波盪漾,風景絕佳,父子兩人沿著湖漫無目的地轉了半周,人也微微見汗,於是找了一個亭子,想坐休息一陣再說,亭子內已坐著一個落魂文人樣子的書生,年紀約卅餘歲,穿了一身藍布衣衫,衣服雖舊,但一身倒還乾淨,薛石騏的為人,倒還謙虛有禮,見了人,不論生,總得招呼一下,一見亭中有人,忙向人家含笑點頭,帶著孩子,揀著清潔的地方坐下,那人看了看孩子,讚了一聲道:“這孩子資質很好,如習武藝,倒是很好的材料。”薛石騏一聽這話,忙把這人細看一番,但見他雙目神光人,雖然是落魄的樣子,但相貌卻頗不俗,當下心中暗想,鵬兒正好無師指點,不如邀此人去教他一教,如當真不行,再相機另請名師,家中富足,不在乎多養一個塾師。當下主意打定,就笑對這文人道:“兄臺既愛犬子,他正需名師一位予以琢磨,如蒙屈就西席,小弟實不盡!”那人也笑道:“只怕小弟才疏,不足以當此重任。”雙方謙遜了一番,石騏就邀了那文人到家住下,當晚,大排筵宴,席間石騏不免在文學方面考量他一番,不想那人學問極博,見解極高,語言談吐,皆有闢獨到之處,石騏不肅然起敬,當晚即著鵬兒拜了師父,從此這人就在薛家做起西席來了。

此人個奇特,從不講出自己的名字,只說自己姓陸,薛家上下人,都尊呼為陸先生。

他無論氣候寒暑,總是著一件藍衫,勸其加衣,則置之一笑,酒量極豪,雖千杯不醉,但放量豪飲的時候卻極少,除了教鵬兒讀書,或石騏找他閒談消遣外,他卻不言不笑,經常如老僧入定般地坐在上,飛鵬所學的,在文學上極為廣博,晚間陸先生並傳他各種基本武功,如此兩年,文學方面,飛鵬已有極好基,武功也有良好造就,陸先生於是把學文的時間儘量減少,習武的時間增多,不但拳式劍招儘量傳授,各種輕功,暗器,內家絕技,無一不細心指點。

他傳授了飛鵬一種特有暗器,那東西宛如一隻燕子,雙翼後掠,頭上卻是一隻尖針,仍有金鉤一支,其尾如剪,陸先生畫一隻圖樣,特地叫鵬兒親自去西門一家鐵店,去找一週姓老頭。好好懇求他打造二十四隻,老頭子算是應允了,但開價是十兩銀子一隻,鵬兒倒也未與他講價錢,言明只要作好了,現錢接貨。回家後,把經過情形告訴了陸先生,陸先生也只笑了一笑,未說什麼,到了接貨的期,鵬兒向父親要了銀子,到那家接貨,周老頭子正在店裡候著,把東西用紙包了,很鄭重地與鵬兒道:“鐵燕金鉤,武林一絕,雖千金亦難換到一隻,普天之下也沒有第二人能承製此,務宜珍惜之。”飛鵬謝了又謝,將紙包拿著,慢慢地走回家中,他家原在南京中區,房屋很大,平素陸先生從不出門,這一,天氣特別好,大約因一時高興,他也站在門外揹著手,望著街上閒眺一番,看見鵬兒回來,面,正待返身入內,只見一青衣道人,揹負長劍,年紀只有四十歲左右,面而來,見了陸先生,起初滿面都是驚異之狀,最後則面有得,只聞他一聲冷笑道:“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有種的,今晚鐘山相見。”陸先生似乎滿臉都是懊惱之容,最後,卻斬釘載鐵地說道:“準時候教。”兩人於是誰也不理誰,那道人向東邊那條街走去,陸先生也與飛鵬同進屋中。

鵬兒見先生滿臉嚴肅,忙問道:“剛才那道人是否與老師有仇?”陸先生一聲長嘆道:“此人系峨嵋修士,武功極高,他道號名叫飛雲子,與我曾有嫌隙,今晚約我在鐘山比武,無論勝敗怎樣你家我已不能再留,此事暫不必讓令尊大人知道,待我走後,你再將詳細經過,-一告訴他,並將我不告而別的苦衷,請他原諒。我的身世,不能告訴你,你也不必打聽,你我師徒緣分已盡,有無相見之,那隻能看未來發展如何了。”鵬兒聽了,滿臉淚痕,最後請求道:“鐘山比武,弟子擬隨侍左右,如有效命之處,絕不推辭,未知能否允許?”陸先生想了一會兒道:“好吧!你可跟我去一趟,但千萬不能出手,否則,不但於事無補,而且對你我害處極多,切記切記!”師徒吃過晚餐,各自運功調息一陣,鵬兒將暗器裝入革囊中,又佩上青銅劍,穿了一雙軟底線鞋站在師父後面,輕聲問道:“師父,是否此時就走?”陸先生點點頭,只見他大袖微揚,人已穿窗而出,鵬兒也一招飛燕穿林,緊隨師父身後躍出窗外,陸先生毫不遲疑,一招潛龍昇天,飛身上屋,鵬兒也用同一招式,縱身而起,兩人如電掣風馳,施展輕功提縱術,直向鐘山進發。

鵬兒武功,已得陸先生八九真傳,輕功方面,與師父實在伯仲之間,陸先生對鵬兒愛護逾恆,本身所能的各式武功,均傾囊而授,但師門秘傳飛雲劍術,連自己也未學全,七十二式,不過得著六十式,本擬傳鵬兒,但未得師門掌教許可,自己又被師門驅逐,見棄武林,如擅自傳授,可能獲罪更大。鐘山比武,自己毫無把握,即使能戰勝敵人,亦無機會再授愛徒武功,更想到鵬兒待已如父,即石騏亦對待自己情若手足,這一想,確有無窮慨,不自覺地回頭將愛徒看了一眼,只見他隨在自己身後,不快不徐,施展著自己傳授的輕功,陸先生想了一想,待我來試試他的輕功,究竟練了幾成功力?立即步伐加快,這一來有如天馬行空,迅速無比,鵬兒只道是去得太晚,師父心急趕路,立即一提氣,也加快腳步,兩條黑影,首尾相銜,不一刻即抵鐘山。

陸先生馬上停了下來,笑對鵬兒道:“你真不錯,輕功一項,竟能與為師不相上下,別的武功,也可能與為師相去不遠了,但武功一道,漫無止境,絕不能因此自滿,故步自封。為師武功,不過略得皮,與江湖奇人異士相比,相去何啻天壤,他你行道江湖時,如遇異人,可另求相授,為師絕不會怪你!但正必須分清,忠不能兩立,假如為害人群,那為師就不能寬恕你了。”鵬兒如命受教。

兩人立即沿著一條山道,飛上鐘山,來到一處墓地,那地方特別平坦,四圍翠柏蒼松,繁花異草多得不可勝數,加以這晚月明如晝,使夜景更顯得美麗絕倫,不僅鵬兒貪著夜景,忘記了當前險境,就是陸先生也不由多看了幾眼,忽見松樹上嗖的一聲,一條黑影飄然而下,落地後,幽幽地發話道:“陸思南,你倒也不失為信士,跟隨你的想是你的門人了。”陸先生接口道:“不錯,我確實傳授過他幾天武功,不過他來此地與你我比武無關,小孩子都好奇,師父與人家動手,那有不想貪看的道理?”來人一聲冷笑道:“我們不必多說廢話,我也不願意去傷一個後生晚輩,他如愛動手,儘管出手,明暗兩道聽便,但我絕不傷他如何?”陸先生秀眉一揚道:“傷他與否,那也只能悉聽尊便,當年舊事,道兄不依不饒,今晚,我們來個不見真章不散好了。”那道人冷笑一聲道:“好!”也不見他起招立式,只覺微風颼然,人已躍至陸先生跟前,右掌微揚,一招迅雷擊頂,往陸先生頭上拍去,陸思南忙往右一偏,左手向對方脈門一搭,右手食中兩指,向對方左脅點去。這一搭上手,雙方都將數十年修為悉數用上,兩人都是名門高手,為愛情結下不解冤仇,陸思南還因此而見逐師門,那還是小事,可痛的是青梅舊友,也是他自己表妹,被她師門長期幽,蜀山四老武功蓋世,如果師門贊成此事,全力相助,救出表妹,未必無望,偏偏師門不惟不見諒此事,反認為有犯門規,師伯盛怒之下,硬著掌門人按規處置。如不是掌教夫人秉仁慈,據理力爭,才算逐出門牆了事,否則想逃得一命實不可能。離開師門後,對方還派出許多門人,四處追殺,幸虧三師兄同情此事,暗中連絡本門師兄弟,四處援手,總算末為敵人得手,江湖,近十餘年,一意躲避仇家,忍辱負重,忍不到今突然遭遇,往事如夢,都-一湧上心頭,心上人依然被人幽,搭救無方,推源禍首,還不是目前與自己手的人從中作祟?想到此處,不覺怒從心起,即將師門鎮山武功翻天十八掌全部施出,這掌力厲害異常,只聞掌風呼呼,每招每式,都含著一股奇特罡力,周圍十餘丈,都被這掌力籠罩著。

對方大吃一驚,只見他將招數一變,緊隨著,奇招百出,詭變無方,那身法步法,奇怪異常,令人捉摸不定。翻天十八掌雖然厲害,竟未能傷他分毫,對方怪招,也無法破解自己掌力,兩人雖然打得很慘烈,但誰也不能傷誰,大抵雙方都抱著與敵同歸於盡的心思,後來彼此竟不閃不避,招招都硬拼,硬打了一陣,依然是一個半斤,一個八兩。

忽然對方向後一躍,陸先生跟縱而進,五雷逐妖,運用右手掌力,向對方背後擊去,對方突然迴轉身,雙掌往前一推,一股奇猛無比罡力,朝著陸先生前打來。

陸先生忙向左一橫,部雖然避開,但右臂依然被掌風掃了一下,只覺骨痛如折,半身痠麻,這一著,被敵人制了先機,處處陷於被動,陸思南竟無還手之力,慘敗只在俄傾之間。

鵬兒見師父陷入險境,忙從囊中取出一隻鐵燕雙鉤,趁敵人猛攻之際,一揚手,對著敵人右肋打擊,這種暗器,系武林一絕,歹毒異常,敵人做夢也未曾想到,對手門徒會使這種武林異物,只聞一陣嘶嘶之聲,一道金光,從側方飛來,迅速異常,想躲已來不及,忙將左臂運用內力,想以內力來抵禦它,但鐵燕金鉤專破敵人內力,撞著敵人左臂,金鉤即穿臂而入。

飛雲子頓到左臂痠痛異常,功力全失,不由怒叱道:“陸思南,你教的好暗器,今晚你捱了我一記掌風,我也捱了你徒弟一下暗器,總算彼此扯平。不過武林用的鐵燕金鉤,你卻教他使用,這筆賬,不能不算在你的身上,你我總算仇上加仇,下次遇著你,不和你拼了才怪!”陸思南也冷笑一聲道:“虞靜文,你不必發狂,陸某的鐵燕金鉤只能算武林的一種厲害暗器,而不是用的一種,因為它本身蘊含的七毒,我並未把它教給我的徒弟,否則,你早已躺下,哪還容許你在這兒發狂?就以剛才事實而論,你我比的是拳腳,你卻淬下毒手,施展你蜀山派的奇門罡力,我既敗在你手中,你也可適時而止,但你卻趕盡殺絕,趁人受傷,乘隙追擊,才惹起我徒弟發出暗器,如依你一樣的歹毒心腸,此時我師徒連環出手,恐怕目前你就難逃劫運,但我還不願乘人之危,你我之事,願了即了,不願了,下次我們怎麼遇,賬就怎麼算好了。”飛雲子冷笑一聲道:“如此甚好,暫時失陪。”說完,一轉身,幾個跳躍,人即離開數十餘丈,潛入幽林樹影中,轉瞬即不見蹤跡。

飛雲子敗走後,陸思南運功調息了一陣,右臂不久復原,連忙立起身,拉著鵬兒的手,一聲嘆息道:“峨嵋武功,確與眾不同,為師江湖,也會過不少奇人異士,象今天這樣慘敗的,還真是第一次,如不是你冒險出手,為師恐怕要命喪鐘山了,為師離別在邇,擬利用這段短短時間,將未學全的飛雲劍術,傳與你吧。此套劍術有七十二招,但我只學了六十招,雖缺而不全,但它是崆峒鎮山劍術,威力不可小覷,我已把它錄成劍譜,你仔細看我表演兩趟,然後可按著劍譜回去慢慢練習,異行道江湖,也不至於吃人的大虧。”說完,向鵬兒要過寶劍,立即展開崆峒不傳之秘,鵬兒睜大眼睛望著師父,只見他劍招出手,即發出一神嘶嘶風聲、那風聲隨著劍式,愈來愈大,劍芒映月,但見金光一道,飛旋天空。陸先生為使愛徒便於記憶,特別把劍招使得很慢,對行功運氣之道,還不時邊演練邊講解,這劍術複雜異常,有正有反,行生有克,緊要處,光芒打閃,比作方點寒梅,又如雲飛太空,幻化出各式奇景異彩,劍芒所及,落葉紛飛。只見得鵬兒如醉如痴,全神貫注,不住手舞足蹈,跟著陸先生的動作把式,在劍圈之外,演習起來。

這樣表演了兩次,鵬兒已記住十之六七,有幾處難懂的地方,陸先生又盡心盡意地教了他幾遍,其他奧秘之處,因不是一時可以講完,只好依著劍譜慢慢地去領會它,鵬兒跪謝了師恩,陸先生從身旁取出劍譜,授予鵬兒,並鄭重對愛徒說道:“如用此劍術,作惡江湖,師徒相遇之,即追還劍術之時。”鵬兒很誠惶誠恐地道了一聲遵命,接過劍譜,把它藏在貼身衣袋之中,這時,天已微明,陸先生嘆息一聲道:“徒兒,為師要走了,令尊面前,請代致衷曲。”說完,很黯然地看了鵬兒一眼,這時鵬兒已泣不成聲,只見陸先生袍袖一揮,一條黑影,躍上樹梢,人如電掣風馳轉瞬不見。

鵬兒悵惘了一陣,從地上拾回發出的鐵燕,又裝上一枚金鉤,放入革囊,無打采地回到家中,將一切詳情稟明瞭父親,石騏也嘆了一陣。

一晃七年,鵬兒除了讀書練武以外、家中的事本不心,他母親在他十九歲那年,替他定了親。女的姓韓,芳名燕玉,系京陵望族韓耀芬之女,雙方原是通家世誼,男女雙方見過面,女貌郎才,自然一拍即合,翌年成了親,燕玉秉溫和,侍翁始至孝,對丈夫體貼,自不必說,尤其是生相絕美,一笑嫣然,梨渦淺現,能令人惑百忘,對人更落落大方,見之令人羨煞,想不到也因此而招致後來殺身之災,自古紅顏多薄命,想當然耳?

結婚不到一年,京陵發生瘟疫,死亡極多,石騏夫,不一月,相約死亡,薛家下人,也死亡過半,鵬兒夫婦,哀慟逾恆,鵬兒辦完了喪事,即將家產變賣,拜辭了岳父母,攜著愛,向南遷移。鵬兒本意,擬建家岳陽一帶,但萬般由命不由人,不想竟隱後巫山,而且身招奇禍。

鵬兒攜著愛,帶了幾個家人僕伕與不少家財,買舟沿長江溯而上,一路山清水秀,江水而甚闊,勢也緩,船甚大,舟子有六七人,曉行夜宿,毫無寂寞之

燕玉談笑風生,月夜常與丈夫共立船頭,喁喁細語,偎在丈夫身旁,自有說不盡的千種情話,鵬兒對這位嬌,自然愛護得無微不至,兩人如膠似漆,雅興無窮,行船約四十餘天,已入楚境。這,時近黃昏,船在黃崗鎮這地方停泊下來,這地方相當大,鵬兒站在船頭,舉目四望,只見隔著十餘隻船的左面,已泊著一艘大船,船上人手極多,不一會,從艙中走出一位老者,滿臉儒雅氣息,身著青緞長袍,白底青鞏,一望而知是一位上任的官場人物。不一會兒又從艙中走出一個後生,論年紀也不過十五六歲,相貌頗與老者相似,穿著也頗華美,對老者喊了一聲爹,旋即侍立在老者左後側,為狀至為恭謹,加以這後生相貌不俗,一見使人對他發生好,船頭船尾,各站著兩人,都有四十歲上下,他們全系武師打扮,不用猜而知是保鏢人物,據船身大小,知他所攜官眷極多,就衣著派勢而論,這老者家中必很富足。

鵬兒正在暗中忖度之際,驀聞有人哼了一聲道:“憑這幾個蠢才,也配保鏢?只要一舉手,一投足,不把他打入江喂王八才怪,武進鏢局江鏢頭,他那幾下,已不堪一擊,他面前的徒子徒孫,那幾下貓腳爪,自然更不值一提了!今晚上就叫他們好看。”來人語言雖低,但中氣充沛,普通人聽,絕難聽得出來,但鵬兒武功甚高,自然字字入耳,忙舉目一瞧。只見離官船不遠,停泊了一隻不大不小的雙桅船,船上立著兩人,年齡大約都在廿上下,武生打扮,相貌也頗不俗,但兩人眉宇之間,似乎都是攻於心計之人,兩太陽,都微向上凸,武功自非等閒。那兩人用眼睛向官船上仔細看了幾眼,然後進入艙內,可能是去計議什麼去了。

鵬兒也進入艙中,燕玉見丈夫進來忙遞過一杯熱茶,笑問道:“你在船頭,閒眺了這麼久,是否江面晚景,過於美麗,因而住了你全部心神?”鵬兒含笑答道:“晚景雖佳,畢竟難如賢既美且豔,如專看江面晚景的話,那我早溜進來了,賢切不可面船頭,今晚附近必有事故,但也不必驚慌不安,因為憑我掌中劍、囊中鉤,還足以自信保得住賢無事。”隨即將剛才所聞所見的事,很仔細地告訴了一番。

燕玉聽完了,皺皺眉道:“你今晚是否準備伸手管管這樁事?搭救人家的家眷,也是善事一件,同時也是你學武的本旨。”鵬兒點點頭道:“這古船上的老者,看起來人很正派,我自然不會讓強盜們得手,你放心好了,你可吩咐家人僕婦,叫他們晚上不論聽到任何響聲,均不可跑到船頭,以免受暗器傷害。”燕玉點頭受教。

鵬兒將兵對暗器準備了,吃過晚飯,夫倆談了一陣,時已夜靜,燕玉偎依著丈夫睡下,鵬兒靜坐養神,運功養氣,將近三更,忽聽得江上有人發話道:“各船上所有的人聽著,巫山雙傑,徐芳、吳文路經此間,發覺有過往官船,攜帶財物極多,現伸手向其取用。各船過客,事不關已,請勿出手阻攔,亦毋須驚慌恐懼,如不依勸告,兵刃無情,受了誤傷,恕難負責。”鵬兒聽了,心中暗笑道:“做強盜也還有一種派頭,先來個通名道姓,再來個軟硬兼施,這兩個傢伙,真攻於心計,他們叫人不需恐懼,也不準人攔阻。第一條還可,第二條遇了我,哪能辦到?我偏要出手攔阻,你又為之奈何?”他想到這裡,在燕玉香上,親了一下,慢慢地爬出船艙,輕輕地伏在船的左邊,來一個靜以現變!

這時,那官船上早已戒備,船頭與船尾,各站著兩名武師,靜待敵人動手,這時,盜船上早衝起兩條黑影,以極快的身法,向官船上撲去,一赴船頭,一擊船尾,船上四武師,怒叱道:“何處江湖同道,卻向武進鏢局客人下手,如系誤會,請從速退出,保留一線餘地,以為再見之緣,事後,敝局總鏢頭當親致謝意,如系與敝局有任何仇怨,亦請言明,如曲在我方,自當設法還貴派一個公道!”只見船頭上的人冷笑一聲道:“咱們彼此,既無恩,也無怨,此次出手,純系向這船上的主人借用他一點銀子財物,只要他將身外物獻上,我們是絕不傷人,也不會與貴鏢局的人動手,如貴局執意攔阻,則我兄弟二人,也顧不得江湖同道義氣,只好作輕捋虎鬚之舉了。”船頭鏢師也冷笑一聲道:“好輕鬆的口氣,武進鏢局既敢與人保鏢,也絕沒有叫保護的客人受人欺侮而不出手的道理,兩位既系江湖人物,也盡知道什麼是江湖道義與鏢行規矩,我想兩位既衝著本局而來,大約不見真章絕不會就此罷手,船上太窄,不便動手,就請兩位駕移河岸,待我江某討教幾式高招如何?如果不敵,只能怨技藝不,船上主人所失財物本局雖傾家蕩產,亦必負賠償之責,但是如果兩位失手,又當如何?”只聽船尾的來人接口道:“如果我們戰敗,那算我兄弟兩人認命,我給你的四個字是:“聽憑發落”這你該放心了吧?”眾鏢師同喊了一聲:“君子一言。”對方回答的是:“快馬一鞭。”言未畢,六條黑影、早從船上同時縱起,紛紛落在岸上。

鵬兒臥在船頭黑暗之處,只見雙方均蓄勢以等,一場惡鬥,即將展開,首先出來叫陣的是那劫官船方面身材較矮的少年吳文,他空著一雙手,連背上的刀也未撥出,走出來向著鏢師方面發話道:“我們彼此既憑武功分高下,就請諸位出陣好了。人不拘多少,兵刃暗器隨諸位的便,我吳某要以一雙掌,搏接諸位高招。”這時有位鏢師已越眾而出,接著是一聲大笑道:“姓吳的,你不要目中無人,江湖上高人奇士有如恆河沙數,多得不可勝數,你認為準勝算麼?”那姓吳的鼻孔哼了聲道:“那我們就較量較量好了,無用之言,多說何益!”一招雙峰貫耳,出腳神拳,迅速無比,那鏢師用八卦遊身法避開來勢,邊閃邊說道:“這一招不見得就能傷我姓劉的哪裡?”他們邊打邊鬥嘴,身法手法也愈來愈快,忽然間,吳盜手法一變,竟使出一種奇異拳招,那招式忽慢忽快,若實若虛,步法卻是蛇行鼠步,詭變無常。但是,每一拳掌,都含有極強烈的內力,對劉姓鏢師所發招式,他都不避不閃,招招都是硬接硬,這一來,劉鏢師處處受制,著著失機,不到二十回合,劉鏢師一記單掌開碑,右掌向吳文頂上劈來,對方橫右肘向上一抬,橫架金梁,擋住來勢,左掌平推出手,一招手推五嶽,劉鏢師閃避不及,口上被對方一擠一按,所使用的全是內功掌力,血之軀,如何承受得住?人如斷線風箏,被震飛四五丈,落地後,七孔血,雙腳一,很輕微地嘆了一口氣,立即當場死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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